知猜测成真,弯起的眸子里已盛了笑意,又因为他年仅十五,只能仰起头来看人,这点气势也少得可怜。
再细看下去就觉得不像了,哪里像呢,哪里会有名门君子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像是邀宠呢,又怎么会被人深吻就气息不稳连连倒退。
他想起一吻分开后的情景,如画般的少年郎懵然无措,唇色润泽,呈现出情欲的艳红色,他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引人遐想,他有一张很可爱的脸,漂亮得很适合......被溅上一些别的颜色。
云渐信笑了,他想到霍愈跟他一点也不像就笑了。半点看不出来刚才还在赌气,他的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你这下相信了吧?我叔父时常同我说起过你呢。”
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霍恩直觉,不,是确信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他按耐住那些他知道是什么却得装作不知道的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那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万一真有人把你当作......冒犯你......”
云渐信没发现他说话语气变了,他这会笑得依旧很得意:“怎么会呢?你还是第一个,太冒犯我了吧?你们霍家人是不是不太看周礼?”
他明明是责怪,说起来又像撒娇。想听他多骂几句。
他笑得是那样天真,好像所有脏污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曾经即将、或者很快会面对那些事情。
霍恩有些不忍心看了,他垂下头叹了口气。
云渐信并不是个体贴的人,他不会看人脸色也从不哄人,他想到刚才的误会就发愁,苦恼道:“我得回去了,衣服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
但他的苦恼也很轻,并不诚心诚意担忧思虑。因为他生来就无须为这样的事担忧惊扰。
果真,他身后整理好情绪的霍恩也整理好表情,是那种家中长辈的慈祥亲和:“州安跟我一道走吧?去霍府找......呃,换身装扮,再找我儿子玩。”
霍恩有些尴尬,霍九思,也就是改名前的霍愈,是他从族亲那边过继来的孩子,他平时并不严厉管教,也不管教就是了。
至于他自己,年轻时伤到了秘处。这辈子注定有不了儿子,也没把霍愈当儿子看过。故而他连霍愈的年岁都记不太清,模糊猜测二人是年纪相仿的。
他仍觉得自己很年轻,他以为——
云渐信转头望过来,歪歪头可爱极了:“我得同我族兄族弟说一声再同你走。”
彼时的霍恩并不知晓,他同他的政敌癖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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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只是去好友家中走一趟而已,霍恩态度热情得出格,没成想这人将“换衣裳”变了个味解读。
梓园薰香甚浓,云渐信回到霍恩为他安排的寝居,看到数量有异的青瓷香薰未曾多心,态度从容地接受了。
他没有见到霍愈,问把门的婢女,说话含糊,他也以为是霍愈今次游园累着歇得早。在主人家作客,这两家关系还不怎么亲近,守礼的云渐信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
于是他也早早歇下了,毕竟是第一次睡在旁人府上,加上出游带来的兴奋感,脑中细细思索两位族亲对他的态度,又担心霍恩应下送口信,不知道叔父是什么想法,他为自己能躲开叔父而感到开心。
这些杂乱思绪,都致使他过了很晚还没入眠。只是躺在床上静静思量。
有一个高大的影子走了进来,云渐信悚然,那人翻身上塌也是奇了:“你怎么还没睡?”
云渐信不知道自己是该睡着还是不该睡,但他也听出来这流里流气、有些熟悉的语调:“将军,你来我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