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吗。”二当家显然对自己的这身装扮颇为满意,他装书生装上了瘾,还从死人遗落的书篓中取出一本书卷在手心,朝着叶慈故作斯文地开始装模作样:“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叶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死去的书生应当是要进京赶考的,叶慈见他书篓里除了换洗的衣物和随行的干粮外,其余的全是书,书这种东西,一本拿在手中不重,可要这么多本书一起带着,却是重极。这贫苦书生还未行至都城,却在此林间遭逢毒手,而杀害他的人不仅丝毫不觉得羞愧,还穿着他的衣冠取乐。
思及此处,叶慈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叶慈恹恹的,连手上填肚子的木薯都没心思下咽。二当家却十分没有眼力见地凑上来,指着书上的某处:“这是什么?”
叶慈一看,扉页上写着一个“伏”字,大概是书生的姓氏。饱读诗书的人有着一手好字,书籍的空白页上还要书生自己写的小诗,纸张紧巴着用,字也写得小,叶慈粗略看一下便知小诗写得精妙,但大概被二当家当成是不小心勾上去的污点了,并没有在意。
“是名字。”叶慈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名字?”二当家面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空白。丑八怪也爬上他的肩膀,两只鬼对视了一眼,二当家坐在了叶慈旁边,紧紧地贴着叶慈的身体,好像不这样他就说不了话了似的:“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叶,单名一个慈字。”
光是听着没有什么实感,二当家又贴近了些:“哪两个字,写给我看看。”
这空地上土壤松软,叶慈拿着树枝,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地上。他书法师承名家,虽不敢自称习得师父笔墨精髓,却也颇有几分神韵。二当家在一旁看着他写,直到叶慈两个字都写完了,他还一直紧盯着地面。
叶慈突发奇想,他……是不是不识字?
“挺好看的。”二当家懒懒地笑着,“你也给我取一个吧。”
叶慈不看他,用鞋底把写好的字擦了:“你爹娘呢?”
“没爹没娘。”二当家咧开嘴笑着,“我这个祸害是天生下来,地养着的,没人敢管我。”
“……”叶慈沉默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那便是了,有血有肉的人才有名字,爹娘取的,师长参的,教我们知廉耻、懂荣辱、明礼仪的,你一个天生地养的鬼来凑这热闹作甚?”
二当家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了,只是他面上神色不变,眯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你骂我?”
叶慈叹了一口气:“我哪里敢啊,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识时务,叶慈看了一眼身边那人,随后又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二当家凑过来看着叶慈写,没有看懂:“你写的是什么?”
“不是让我帮你取名字吗。”说话间叶慈已经写完了,见二当家紧皱着眉头盯着他写的字看半天不说话的样子,叶慈道,“你真的不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