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叶慈虚弱地问伏涟。
他抓着伏涟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伏涟眼神微动,顿了一下:“……兴许是这些天吃坏了。”
伏涟只感觉那只抓着自己的手顿时松开了。
“……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叶慈没什么可做的。
此处高墙林立,叶慈也没有地方可去。他有时会摸着自己的肚子,盯着空处发呆。曾经午夜梦回之际看到的伏涟的那个危险的眼神,到了现在终于有了解释。因为叶慈肚子里多了一个从前他完全没想过的东西。
他看着手心里的伤疤,惊讶地发现,两只手掌里的伤疤竟然是互相对称的。黄先生说他曾经的命格富贵闲散,是世上难有的极好命格,如今却被这两道刀疤破去了,所以如今命途多舛、颠沛流离。
因为叶慈吃不下饭,所以伏涟从宫外请了新的厨娘过来,果不其然,自从那名厨娘进宫了之后,叶慈的胃口就好上不少。为了方便厨娘为叶慈做膳食,那厨娘被请进宫之后,便住在叶慈院子的小厨房旁。
这原
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司祭大人。
厨娘跪在叶慈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叶慈怎么拽她都不起。
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夫妇俩从很远的老家来到都城谋活计,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只做得一手好菜,实在找不到人托付孩子,所以虽然知道不许带孩子进来,也还是把孩子悄悄带过来了。
“你去跟人说,是我让你将孩子带进来的。”叶慈温声细语地说。
可厨娘仍旧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愿意起来。
“娘子您心善,可是、可是……司祭大人他生平最厌恶孩童,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她拿着袖子擦眼泪。
这宫里,没有一个孩子。
叶慈猛然意识到,从前他是在宫里见过有孩子的,不论是太子还是七公主。可是到现在,他没再在宫里见到过孩子了。皇帝属意太子,于是费劲心思在跟鬼的博弈中取胜,将太子送出了宫,可是对于其他不太受宠的骨肉,皇帝就算再不舍也是爱莫能助。
他以重重迷雾封住耳舌眼,于是不可闻,不可言,不可见。
又是在此时,伏涟邀请叶慈过去。叶慈浑浑噩噩,就跟着祝女去了。在祝女的带领下,叶慈走进了伏涟平时练字的书房。
只见伏涟背对着门,正在桌上忙活着什么,听到背后的动静,轻笑一声:
“来得正好,快帮我磨墨。”
“……”叶慈现在看到伏涟,眼神十分复杂,只是顺从地过去,拿起墨条开始磨墨。叶慈垂眼磨着,余光瞥见凌乱的书桌上扔着几团废纸,笔散落了一桌,书桌上放了一碗碗莲,两颗黑俊俊的种子刚抽出一些芽。
“……你在做什么?”叶慈淡淡地问。
“写话本啊。”伏涟看起来兴致勃勃,“前些日子进宫的那个戏班子,你不是嫌他们演的剧目老套吗,既然如此,我们便自己写篇折子戏好了。”
说话间,伏涟瞥见了桌上的碗莲,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觉得那莲花长慢了,于是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继而那碗里的茎芽便瞬间抽了出来,慢慢地开出了两朵蓝紫色的莲花。
“来,小娘子,帮我看看这两个戏中人。”
叶慈被伏涟拉到跟前,终于见到刚才伏涟在忙什么了。
亭台楼阁,芸芸众生,此刻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