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侧过脸,“应该知道十年前,这天下最有名的裴氏并非南塘而是辋川一支。”

裴闵垂眸不答,只是将手中的纸钱烧送。

辋川裴氏,跟随太祖开国守江山,曾是仅次于大宗萧氏的尊贵姓氏。

家中子弟习文也练武,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当时的大将军府,每日车马往来比市集都要热闹……

萧律铭拔开塞子,将那盏自己从百里外带来的荔枝龙眼汤倒在地上,自顾自说:“我和阿昭,从小一起长大,当年的国子祭酒是辋川的裴老先生,那时崔相还不成气候,处处都要被他压上一头。我和皇兄,还有裴家的两位公子一起随他听学。彼时金梁四杰风头正盛,我们以他们为榜样,立志成王拜相,兄长为帝,阿昭主内我主外,我们一起开疆拓土,保国泰民安,大宗将会有最好的将和最好的相……”

萧律铭说到此处凄凉笑了,“可现在……”

金梁四杰没了,裴家两兄弟蒙冤死了,萧文帝重病缠身朝不保夕,朝堂上礼乐崩坏,路有饿殍遍野。

这与当初他们所期盼的那个太平盛世相差太远了。

“世间好物不牢靠,彩云易散琉璃碎,原来金梁四杰的金兰情谊并非我们想象那样,是不是我们一开始为自己选的结局就不好。”

裴闵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迎面吹来寒风,香灰和纸钱一起涌进怀中。

萧律铭自顾自陷在回忆中,没有察觉他的反常。

“当年辋川裴氏倾尽全族保萧氏登上大统,先生在大宗危难之时以文臣之身行武将之职退敌南凉力挽大厦将倾,萧氏先祖曾立下盟约,‘即便江河逆流,日月倒挂,金梁萧氏与辋川裴氏永不操戈’。”

“永不。”

他将这两个字重复了遍,喉咙和后槽牙一起生锈,哂笑了声,悲哀又讽刺。

“终是萧氏负了他们。”

裴闵只觉冷意袭满全身,头重脚轻几乎跪坐不住,萧律铭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好似隔着什么东西。

他稳着声音说:“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的事情,宁安王说您与裴家大公子交好,有金兰之情,那你们情谊正浓时,也曾许下过同生共死的山盟海誓吧,他如今死了,为何你还活着?”

萧律铭终于从今日裴闵身上发现了一点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但也只是一瞬间。

裴闵膝盖转向他,笼袖俯首,“元濯僭越,望王爷恕罪。”

“无妨。”萧律铭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垂下眼道:“你说的没错。”

他们的确许下过同生共死的承诺,而他确实也没有遵守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