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流血漂橹的杀戮,族谱尽灭的冤屈,偏他又是唯一存活的人,千万亡魂压在身上,又怎能轻快行文。
“济世经邦学以致用,注经释文救不了天下人,祖父既然教你救世之道,你便不该安于一隅。不求日后文达海内,官拜内阁,只希望,你能成为照亮这乱世的光。”
“元濯谨记。”裴闵抬手,双手推出重重磕头,墨发铺了一地,他闭眼说。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第9章 非礼勿视
其实踏雪在冰石涧外就有躁动的迹象,它跟随萧律铭多年,不会无缘无故反性。
果不其然,萧律铭出了南塘城后,身后追随的马蹄声逐渐显露出来。
金梁城内各衙门蹄铁虽都出自工造局,但重量略有不同,锦衣卫和东厂蹄铁最轻,只有三两重,因此落地声小,跑起来又急。
此时夜幕笼下,原野广袤,萧律铭披着薄纱似得月光策马飞奔,踏雪碗口大的蹄子飒踏,飞溅起霜白的草屑。
他单手持缰,长枪背在身后,夜风瑟瑟穿透衣衫将汗掠走。
踏雪脚程比那些人的马快,萧律铭一路拉锯,心想等回到狼居山马场,他带回京述职的三千边防军就驻扎在那,自叫高文征吃下这个哑巴亏……
然对方明显也料到这层,风声中夹着尖锐响箭。
萧律铭回身扬抢,锵一声响,枪尖在黑夜中撞出火花,弩箭擦着枪尖飞出去,余颤传到虎口。
他心道不好,这群番子竟然带了精弩出来,赶忙扬鞭催马。
踏雪撒开蹄子在黑夜中狂奔,身后传来机括上膛声,数十支弩箭如流星般破风而来。
萧律铭撑着马背跃向半空,旋身将利箭扫落,枪背狠狠拍了下马的屁股,踏雪长鸣一声,抛下萧律铭绝尘而去。
萧律铭在地上滚了圈,夜风吹动草浪推过,他提着枪缓慢站起来,面对围上前的烈马,扯开唇微笑,露出点森然的齿,轻轻吐出叼在嘴里的弩箭。
月明星稀,梨花渗出幽香从开着的门飘进来。
虎魄端着药踏上台阶,在门口脱了鞋,干净的袜子踩在地板上,室内花香瞬间被药味冲淡。
裴闵刚沐浴完,肩上半披半挂了件外衫,乌发从肩头垂落,混着雪白衣角落在承了月光的苇席上。
虎魄在桌前跪坐下,将碗放在他眼前,提醒道:“公子,该吃药了。”
裴闵从裴士桓房中回来后就坐在桌前,不知不觉间蜡泪成山,可手中的书却一页未翻。
他心不静,看书也是徒劳,闻言撒开手里的书低头捏了捏眉心。
虎魄见他拧着眉,似是春山覆雪,知道碰上了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