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多谢行骞兄照拂,这是家中丫鬟自己做的,此味尚新,愿君试之。”
王行骞怔愣了瞬,赶忙拱手接过,盒子里的柿饼晒的极好,色泽焦黄半透明,表面还裹着一层霜白藕粉,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这几日帮裴闵抄了不少书,但裴闵对他的酬谢可以有很多种,诸如请客、赠手把件之类,可对方偏偏用的是这样一盒家常柿饼,这是君子之礼,裴闵当他是知己。
王行骞一瞬间定下决心,放下柿饼从袖中再次掏出那个小药瓶,托在掌心双手送过去。
“这个药,若元濯兄不嫌弃还请试试。”
裴闵并没有拒绝,平和说:“有劳行骞兄挂怀。”
见对方收下并且收好,王行骞不自觉漾起笑容,心中莫名的欢喜起来,一瞬间把什么都抛诸脑后,脱口问:“元濯兄做了经筵的讲师,他日必定入主高阁,你还会回来……吗?”
他本想问,还会回来看他吗?但这话太过直白,幸而还有点意识,临出口前赶忙改了。
裴闵半开玩笑说:“我只是替崔阁老整理典籍书录罢了,待脱下那身学士的衣衫还是得回来继续抄书的。”
王行骞笑意更明显,“那就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元濯兄有个好前程,我只是……”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五迷三道的心思,顿时涨红了脸。
裴闵将目光转回落在眼前书上,给人留下体面,善解人意说:“我明白的。”
傍晚下值,裴闵刚出门就见等在门口的虎魄,于是跟王行骞在门口分别。
王行骞知道两人不顺路,面上露出明晃晃遗憾——这一别,再见面就是十日后了。
虎魄见他依依不舍转身,一步三回头追随她家公子背影,心说这人心里怀的鬼胎怕是比萧律铭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昨日便见这人赠药,今日又和裴闵一同出门,她快走两步跟上,“公子,这人是你的朋友吗?”
“你又在说笑了。”裴闵平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走,淡笑道:“他是个好人,但我们是没有朋友的。”
高文征靠在软榻上,婢女将一粒剥好的葡萄送到唇边,汁水沾在指腹,晶莹剔透,他脚下跪着的东厂提督同知李逸偷瞥这玉手春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赶紧低下头。
高文征吃着葡萄,眼角睨下方的人,“继续说。”
“裴元濯近期一直都在家看书,连房间都甚少出,参加了两场宴饮,咱们的人和崔阁老的人都有,至今没表现出特别偏向谁。手下人趁他外出时去家中搜过,一应物什皆无异常。”
“嗯。”高文证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马虎了。”
李逸:“是,孙子一定盯紧了。”
东厂提督高福海认了高文征为义父,而李逸又认了高福海为义父,如此虽然他跟高文征是差不多的年纪,但辈分算下来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