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了,萧律铭说:“这几日叫他们将飞兰院整理妥帖打扫干净,裴公子入府后的吃穿用度不能苛待了。”
龙骧不问‘裴公子如何入府’,只是点头说:“银钱方面吃紧。”
自从收留了火场难民,王府如今上下一空,就差没把乌金木牌匾摘下来卖了。
萧律铭前几日去户部要银子,刘部堂干脆躲着不见,就连祝宥也没办法,太仓没有银子,官员们向百姓征税时一个比一个积极,用到百姓身上的开支就多番推辞拿不出来,文华殿好好的却要修葺,从上到下又不知道贪了多少钱。
大宗朝堂积弊诸多,除宦官专权外首当其冲的就是贪墨成风。
萧律铭一个闲散王爷无权整治,没法子只好另辟蹊径,侧目问龙骧:“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龙骧紧了紧眉头,“王爷,他们说我们要借的数额太大,得有好东西抵押。”
萧律铭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叫他空手套白狼,问:“想要什么?”
龙骧面色不太好看,犹豫下说:“要宁安王的印信。”
“真是好大的胆子。”萧律铭被气笑了,抬鞭抽马,“怎么不直接说要我的爵位我的封地呢。”
龙骧跟上去。
刚回来那时,他也恨不得将这些踩高捧低的小人手起刀落杀个痛快,可这一年,他见了许多也学会了很多,朝堂是比湟川还要阴毒的战场,虽看不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却最是悄无声息地杀人诛心。
“黑市规矩向来如此,黑五爷身后牵扯朝堂两边盘根错节,这是整个金梁城权贵的买卖,谁也改不了规矩。”
萧律铭“嗯”了声,他不在这些年,金梁黑市的买卖做大了两倍不止,听说都是依仗这位黑五爷的手段,他只用两年就在黑吃黑中将这阴沟之地理上规矩,朝廷还特意给他封了个九品的街道司司正,江山代有才人出,谁能想到一群阴沟的老鼠有朝一日也能穿上官袍骑在官家头上。
萧律铭骑着马微抬起脸,“我无官无权,他们要我的印信没什么用,不过想试探我能给出什么样的代价罢了,真是贪心啊,这方式我不喜欢。”
“你去告诉他们,不用再试探,想要什么直接开出条件。”
龙骧回:“是。”
萧律铭今日来的不算迟,可文华殿前的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前些日子没来的这几日间全都来了,拿着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切切察察。
萧律铭走过,对他行礼叫“宁安王”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背着手从中间甬路穿过,睨跪在地上的翰林子弟。
他虽浪荡但也读过书,他的先生也曾是大儒,知裴闵见解独到文采绝世,可这些人折服的太快,街头巷尾的风也吹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