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一双手,问:“怎么还这么凉。”
裴闵抽回手,“有劳宁安王挂心。”
“应该的。”萧律铭指尖缓慢捻动了下,风流地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昨夜这双手便如此凉,我担心你犯寒症一夜都没敢睡,敞开了怀抱等着呢。”
裴闵用指尖将两人的脸隔开,“宁安王莫要再开玩笑。”
萧律铭含着笑退开,随手勾起他吹落肩上的一缕头发,发丝缠绕在茧子上如同绕指柔。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便跟我走吧,内阁值房不是静养之地,宁安王府的八抬大轿就在外头,府中一切我已安排妥当。”
裴闵瞳孔转望向他,黑瘆瘆的,没有说话。
萧律铭又露出那种混账的笑,“你那巴掌大的院子里每天进进出出几十号人,天不好还漏雨,你这个丫头也是笨手笨脚的,你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能放心丢下你一人,再者说……”
他将那缕发丝凑近鼻尖,但在中途就被主人不轻不重夺回。
萧律铭并不在意,继续说:“你是为救皇兄才受的伤,是整个萧氏的恩人,对待恩人,我理当寸步不离无微不至。”
裴闵侧目,“宁安王这是铁了心要恩将仇报了。”
萧律铭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受伤我一夜难眠,自责不该叫你离了我的眼,元濯,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份痴心吧。”
裴闵盯着他半晌,心说一夜未见觉着萧律铭的戏更胜一筹,半晌后竟然笑了,萧律铭也笑。
两人对视着,彼此间算计心知肚明。
萧律铭和裴闵的同时想: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王府中最好的院子是萧律铭平日里住的“闻松”,其次就是旁边的“飞兰”。
飞兰院的墙上还有裴钦昭当年留下的笔迹,这间院落跟王府整个儿军场演武的氛围不同,是个读书休憩的场所,院中原本植满兰花,多年未打理荒废了,前些日子萧律铭特意找了花匠来重新修整,台阶也换了新的松木。
裴闵在大门口下轿,因着腿脚不便被萧律铭堂而皇之地横抱进门,一路上管家丫鬟仆从拥簇跟随,萧律铭脚下不停嘴中却不断吩咐着,故意将满大院子的人支使的团团转,诚心叫人来围观。
裴闵没有他那么厚的脸皮,将头埋进前胸掩住脸面,心中再次骂这个天杀的混账东西。
室内尽是松木香,敞开窗扇传来的幽幽兰草味,萧律铭将裴闵安顿在床榻上,亲自放下一边垂帘遮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置于床头。
“我府中大多都是兵书想你也不喜欢,这本《民间志怪》你看来解闷。我有些事得去马场,你若想我就差人去叫我。我会在中午之前赶回来同你一起用饭。”
他像是要出门的丈夫般谆谆嘱咐家中的娇妻,裴闵看着他,眉间还带着因他招摇过市而起的愠气,萧律铭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温存。
他缓慢为裴闵掖好被角,“若你想一直待在我身边,性子这么倔可不行,我这宁安王府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