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不会有人保他。
裴闵把凉透的茶到了换成白水,“你我都是读书人,又性情相投,贺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贺子佑心中轻出口气,眼下无论选哪边都好似在赌。
扪心自问,这些年屈居于钱力达之下确实难耐,倘若没有贵人相助,他这工部左侍郎就是为官的顶端。
他在裴闵的示意中重新坐下,“贺某资质平平,不知裴部堂为何对我如此青睐?”
“贺大人自谦了。”裴闵说:“大人是有才之人。但我选大人,原因有三。”
贺子佑立即做出洗耳恭听装。
“第一,工部不能同时裁撤两位侍郎,你知道的。”
贺子佑点头,如若他和钱力达同事被贬,底下人不服,明里暗里能立即让这工部成为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裴闵这尚书就做不下去了。
裴闵又说:“我翻看过工部近年来的存档签押,虽说钱大人是右侍郎,但管的尽是些糊涂账,曹大人的官生我也不好评价。”
“工部能独立于高崔这么多年还不出丝毫疏漏,背后默默撑起这一切的是贺大人您呐,跟那些尸位素餐的人不同,你不是草包,以一人之身承一部重担功成而不留名,你是真正的栋梁之才,青史该给你立传。”
裴闵轻轻叹息,带着点情真意切说:“您与我一样,家世不显,在这金梁城内无名门望戚帮衬,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往前走,我们同病相怜,我知你这些年彷徨在世家权贵间的苦楚和不易,夜深人静时为难和苦闷又无人诉说,所以,我愿与君结伴同行,往后路上,互相也有照应。”
贺子佑抬起双眼看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攻心”,这人语气温柔,字字句句都准确送进了心里。
多年官场纵横他的心早就硬了,可听到裴闵这些话时心头微动。
他站在这里,人人羡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夜不能寐时内心的惶恐,大宗以右为尊,他这个左侍郎只是变相的“附庸”。
以前他仰仗曹廉叔,曹廉叔失势之后又仰仗钱力达,他像株浮萍,不断靠着自己微末的努力和本事漂浮在权贵之间,替人谋划政绩升迁,做这些人的“幕后军师”,来换得自己官场安稳,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站在别人身后去做嫁衣,到死那些为人所称道的名篇奏疏都不能写自己的名字。
裴闵看他面色,轻挑眉头知道差不多了,宝月金钩楼中有七绝,首当其冲的便是“解语花”。
没有人能在醉卧美人膝的温柔乡中忍住不去诉说内心苦闷衷肠。
贺子佑的性格心思宝月金钩楼的姑娘早就摸透,如今只不过对症下药罢了。
裴闵继续添一把火,“求人不如求己,倘若你愿意与我同行,将来位列大九卿并非痴人说梦,你我虽无门第,但贺家族谱从贺兄这一页重新谱写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这话落下后室内陷入长久的安静,只要是人,尤其是贺子佑这样有才能却只能被人当刀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