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的念头,可后来数次困境他又因牵绊太多退缩。

这次,他再不想逃,即便裴闵要砍了宁安王,他也愿意递上一把屠刀。

第二天裴闵休沐,萧律铭出门时察觉到暗处有人,他在台阶前驻足却没有回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身后的树丛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蹩脚的生涩,“裴公子又进宫去见那位陛下了。”

自从那日宫门口相遇,裴闵便时常进宫去找那位陛下谈经。

萧律铭眉头一凝,连日掉冰碴子的脸上雪上加霜,龙骧牵了踏雪来,见那张脸阴阴瘆瘆,滚了下喉结。

萧律铭后槽牙嘎嘣响了声,接过龙骧递来的马鞭直接就搅碎了末端的鹿皮,翻身上马,沉沉说:“我知道了,去吧。”

妙华莲华塔中,异域的梵香老远就能闻见,大殿被烛火映的明亮,四周塔壁摆放着无数的金佛和十二诸天塑像,面容沉静安详。

在层层灼热的琉璃盏包围的莲台中央,康舍提迦和裴闵跪坐在蒲团上,两人相对着,中间隔了一方小桌。

这方小桌是七叶树所制,康舍提迦平日用它来抄经做功课,不过此刻,上方摆了套乳白色瓷器。

他来此多年,向来避世而居,从不牵扯大宗朝政也不接待大宗官员,除了祝宥和萧文帝,裴闵是第三个被迎进塔的客人。

他诞辰那日对方曾送来一副家乡的画,神山白雪,一望无际的格桑花海和叶牦牛让他动容,这人不远万里为他将家乡景色带到皇宫中来,慰藉了他的思乡之情。

后来在法会上再次遇见裴闵,两人谈论佛经,康舍提迦发觉对方不仅才名在世,于佛法也颇有造化,一来二去,就算相识,经常一起品茶谈经。

“游记上有载,佛国内有神山,终年积雪不化,也有广阔的草原和黄金沙漠,沙漠中只有一种植物,是耐旱的红柳。”裴闵垂下眼,看着茶杯中红色叶尖和胭脂色茶汤,“想必这就是那红柳的叶子了。”

“是的。”康舍提迦道:“要说好茶,任何地方都比不过大宗,我不敢在您面前卖弄。此为我家乡的红柳茶,寻常不多见,刚送来的,请怕裴大人品尝。”

裴闵端起茶杯,羽毛般的目光极轻扫过殿中一应陈设,无一例外都是佛国的东西。

那副画是引子,也是他来这佛塔的敲门砖,他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交心,终于让康舍提迦埋藏在心中思乡的种子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勾出了他深深克制的欲望。

裴闵抿了口茶,说:“确是与众不同。”

他放下杯子,“殿下来金梁已有一十三年,还习惯这里的日子吗?”

“还好。”康舍提迦说:“虽说跟佛国神山白庙大不相同,但大宗的陛下对我很是照顾,比丘师父也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