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眯着眼落在孙洋面上。

看得出他在竭力压着性子，将手里的单子放回原位。

孙洋抬着头，从高文征的表情中明白这上方的东西带来的不是好消息，迫切地想要知道账本里究竟写了什么，膝头往前挪了下又克制住——他没有资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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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帝手指撑着额角，缓慢说：“宝月金钩楼这些年——并未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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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洋倏地抬头，在场除了看过账册的三人，就连祝宥都怔住。

谁人不知宝月金钩楼乃是帝都最大的销金窟，这些年怎会没有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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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亚于惊雷在朝堂上炸开，裴闵并不意外，但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人站出来质疑，零零散散有人道：“陛下圣明。”

最后称颂声汇成一片。

这下轮到孙洋变了脸色，“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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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膝行向前要去扒桌上账册，被李鹗先一步拦住，低沉又带着警告的意味：“孙公公，这是御前。”

孙洋面上恍然了一瞬，跪在原地失口道：“不可能，宝月金钩楼不可能没有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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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箴面色严肃，那张发黄的憔悴面容上，眼珠缓慢下摆，居高临下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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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征说：“孙督主不必怀疑，宝月金钩楼这些年，确实未曾盈利。”

这话就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咬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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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帝望向孙洋，“孙督主，你说裴部堂经营宝月金钩楼营私，押解三百万两银钱送去湟川，可宝月金钩楼未曾有过盈利，那这笔钱是从何而来？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押解银两这事，一切都是你编排的谎言。”

他极少在朝堂上表露这样明确的态度逼人，大多数都是一个和稀泥的性子，这时候眼神也变了，多了丝锋利——千不该万不该，孙洋不该牵扯萧律铭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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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的一切都让孙洋措手不及，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他自信已将网布好，只要裴闵沾上他便能一点点收紧，将他纳入彀中任杀任剐。

这是他手中绝杀的底牌，可亮出来后反将自己送进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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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纸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