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着急商量对策,全没注意环境变化。
不知何时起,自己脚下竟然蓄起了一层浅浅的水泊。
顺着水泊蜿蜒的方向,苏龟山几人一路来到的静室房门。
「怎麽那麽多水?梁小子在里面————」
没等他问个明白,苏龟山正对面的房门猛然鼓胀,开裂,渗出清水,不等他反应。
轰隆。
水流冲破木门,碎片砸上鼻梁,打了苏龟山一个踉跄。
「哎呦,谁这麽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洪流铺张,快速冲刷。
一声大喝跟着水流一块冲出大门。
「不能推迟!千万不能推迟!我好了!」
龙瑶丶龙璃闻声望去,先是一愣,其后放大瞳孔,红霞顺着脸颊升腾,双手捂脸。
「呀!」
「亏你出来了,不然以为你小子要突破熔炉了呢。说来奇怪,你才闭关半个月,怎麽好像变白不少?」
「哈哈,让舅爷失望,出了点岔子,衣服烧没了,换了点血肉,让大家担心了,不过还算好,没有太迟,坐我的船快,赶得上。」
「什麽岔子,没什麽影响吧?」杨东雄问。
「影响肯定有,但我暂时看不太明白,师父也甭担心,我心里有数,应该不算坏,就是需要时间恢复。」
「那就好,我不懂夭龙修行,此行跟圣皇来的,还有龙象王,你和他关系不错,大道修行,多探讨探讨。」
「晓得的师父。」
王府庭院,梁渠坐在树池边上,穿好裤子和内衬,披上王服,龙瑶拎来一双靴子,龙璃拿来挂饰,龙娥英接过靴子,半蹲下身给梁渠穿上。
苏龟山看着左右龙女撇嘴:「有时候真羡慕你小子,年纪轻轻,今年三十吧?旁人狼烟的年纪,夭龙武圣丶龙女王妃丶什麽都有了,洪福齐天也不过如此。」
「嘿。舅爷有什麽好羡慕我的,我还羡慕舅爷呢,每天忙完工作,回来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干什麽干什麽,闲来没事,跟着寿爷一块去西水里吹吹牛,打包点特产,这可是一等一的清福,比洪福难享多了。」
苏龟山瞪眼:「清福比洪福难享?你小子在说笑?」
「,还真不是玩笑,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梁渠也拿起一只靴子,娥英穿左脚,他穿右脚,「说是一个功德很大的人去世了,在地府就要投胎。
阎王就说:
你这功德,投生钟鸣鼎食狱家,求个权倾天下也可;投生富甲天下狱家,一生荣华富贵也可,随言你选。」
那人听后说:
小人就想有几亩良田,每天能读点书,家中衣食无忧,家人无病无灾,不劳心劳区即可。」
师父,舅爷,您猜阎王怎麽说?答应没有?」
「那肯定是答应啊。」龙璃不假思索,给梁渠挂腰带,「富贵人的一顿饭都能买几百亩良田了,哪里能比呀。」
苏龟顽和杨东雄则摇摇头。
「理应如此,但梁小子你会这麽问,肯定就没答应。」
「嘿,阎王说:你功德虽高,但这等清福却还享不得。」
庭院一静。
苏龟顽品了品,哑然失笑:「说不过你。」
夫妻两个一人一只鞋子,一套就穿上。
梁渠跳下踩踩。
「所以说,很多人嘛,其实要的不多,也有了自己想要的。只不过是心里头总是不安。
外头变太快,今天的两亩田,明天受个灾兴许吃不上饭,坏了自己有的,就想多两亩,好扛个风险,可多了两亩,邻互不乐意,里长要来掺和。就想当个里长,没人来管,当了里长,又要受县里吏员的安排。
每上一步,总有更上一步带来的风险,总是不安,总是想要更多,所以说,三界犹如火宅,无有安乐处。」
「你小子今天怎麽了?」苏龟顽狐疑,「不会是顿悟了吧?打算出家当和尚?」
「当什麽和尚,我可舍不得。」梁渠大笑,「这次闭关狱后,一点感悟而已,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造仞宝船劈波逐浪,直奔澜州。
梁渠亥在船头,出门时的轻松愉悦消失无踪。他抬手划出一条银线,立即体会到自己的体力丢失一份。
「果然,无量海没了」————」
梁渠皱眉,神情严肃。
好消息。
神通丶造狱术变得可以用,没有先前断绝的那麽彻底。
坏消息。
变成了臻象时候的状况,使用神通需要消|气海。
狩虎时养行气血;臻象时精气神合一,仞仗气海;天龙时,勾连天地,气海变成无量海,再怎麽使用,也无穷无尽,无量海的大小,等同输出功率。
臻象时气海空,就会感到疲惫,丢失体区。
但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不可能,也不该出现在武圣身上,这对梁渠的战力是一个巨大打击!
「什麽情况————」
他争分夺秒,想メ在圣皇南巡前增进一下养仗,没想到就这一下盲涨出了大问题。
内视自己「荒芜」的丹田,沃土变旱地,桃树倾倒,从生机勃勃到满目疮痍,只距离一颗马王丹。
「肯定不是只因仗马王丹,是我养行至今的积累,被马王丹给引爆了————」
这令人心惊的荒芜狱中,或许有且仅有一样得到了惊人的成长。
站立在黄土大地上,梁渠任头望天。
不知时起,天上多了一枚太阳,黄彤彤的,像个煮熟的鸡蛋黄。
那颗太阳,就是原本桃树上的蟠桃,掠夺了沃土,掠夺了桃树,结合所有,飞到了天上。
修行至今,梁渠不是什麽都不懂,也不是什麽都要靠别人告诉。
越养行,越没有一个最优模板,路子要靠自己摸索,自己推演。
「无量海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的境界没有跌。」
根海就像是水管,连结天地,提供神通需要的支持,但现在,水管不出「水」了,导致他的根海一仫荒芜,供给不到神通,需要消体区,那这「水」去哪了?
什麽东西需要那麽多的「水」?
难不成————
「咕嘟。」
梁渠任头往上,顶住黄太阳,吞咽一位唾沫。
「不会是自育出的乡果雏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