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的威胁消失,围观的看客也失去了兴致,此刻米花百货门口的人行道上人头攒动,满是看够了戏,攒够谈资的行人。
一个非常符合先前电视录像里形象的高大男人,就混在人群里,慢慢向外移动着。
琴酒的面色微微发沉。
那个人是不是赤井秀一他不知道,但这个人能大摇大摆走出来,就说明水无怜奈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都给了她补救的机会,还是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有点太没用了——————
琴酒正待要开口,吩咐基安蒂动手,就听见耳麦里的基安蒂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哈?怎麽回事,为什麽基尔和库梅尔都在旁边?他们两个在干什麽,押送犯人吗?」
挤挤挨挨的人群一直到离开大门四五步远才稍稍散开一些,也是一直等到那个人走出了密集的范围,琴酒才注意到,他高大的身影边上还跟着两个眼熟的家伙。
换了一身装束,戴了口罩,但标志性的双眼露在外头的水无怜奈,和顶着唐泽昭的皮囊,正在露出令人恶心的笑容的库梅尔。
这几个家伙————
走着走着,那个男人和库梅尔齐刷刷抬起了头,看向了酒店的某个方向。
琴酒知道,那大概率就是基安蒂正蹲守的位置。为了方便控制场面,基安蒂这次选择的位置并不算很隐蔽,只要多留心观察窗口,一定就会发现森然的狙击枪口正对准着他们。
果然,耳机里基安蒂的怪叫声传了过来。
「哈?他们在干什麽?到底怎样,杀还是不杀?」
只有一个赤井秀一,管他是谁呢,该动手也就动手了,为了保险打死了总没错,要是有什麽其他情况回头再说嘛,反正被打死的也没机会抱怨了。
但再加上基尔和库梅尔,那这个场面就很扑朔迷离了。
搞不好又是什麽偷偷摸摸的阴谋,他们不知道单纯是这帮脑子里全是阴谋诡计的家伙不想告诉他们。
「————算了,基安蒂,撤退吧。」知道情况不是表面那麽简单,琴酒不悦的表情略有松弛,很快,就又被另一种不悦取代,啧了一声,「顺便也通知科恩一声。
「啊?怎麽回事嘛,琴酒,琴一—」
懒得听她大喊大叫的琴酒直接挂断了通讯,摇下车窗,将目光投向满脸都是笑容,朝他走过来的库梅尔。
「你们又在搞什麽东西?」琴酒很想用更直白一点的词汇,但看了看驻足在不远处的「赤井秀一」和基尔,好歹收了收更难听的话,「别告诉我说,你们两个人把赤井秀一俘虏」了。」
真不是他看不起库梅尔和基尔的战斗能力,实在是赤井秀一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他要是发现自己无法逃脱抓捕,要落进他们手里,绝对会爆发激烈的反抗,不带一个下去绝对不会罢手,哪有可能这麽和平。
「别急嘛前辈,误会而已————其实吧,这个事情————」
听库梅尔用怎麽听怎麽油滑的口吻「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车内的琴酒要不是帽子遮盖,怕是眉毛都要抽动起来了。
什麽叫「波本怀疑赤井秀一没死透,所以扮成赤井秀一来接触所有赤井秀一接触过的人」?什麽叫「为了逼真还是按照当时的现场情况对伤疤进行了还原」?
「我记得,我让你转告过,我同意他的计划。」琴酒的声音冷得都快掉冰碴子了。
「是有这件事前辈。」唐泽低了低头,态度很谦逊的样子,「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他的脸————」
「是贝尔摩德女士帮忙的,没有经过我呢,前辈。」
「所以,之前的经费————」
「啊,她说这个情况比较麻烦,需要一些特种涂料,是按照她的报价单给的————您知道的,在这个方面我是后辈,我也不清楚她的怎麽计算的呢————」
唐泽的口吻那叫一个谦良恭顺,伏低做小,好像真的是来替倒霉上司应付隔壁部门发火的大领导的小职员一样,但他脸上那近乎于看好戏一样的笑容完全是演都不演了。
对此,唐泽只能表示,能怪谁呢?谁让琴酒满头满脸都只写着一行字,「波本他有病吧!」他这哪里憋的住。
琴酒看着慢几步走回来的基尔脸上那同样无奈的苦笑,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库梅尔左一句前辈,右一句敬称的,态度好的像是招呼客户的客服,活生生把火直冒的琴酒快要冲口而出的怒斥给憋回去了,而闹出乌龙的波本本人很明显预判到了他的情绪,压根都不往这边来找骂,让人想找茬都没法找。
除了偏了偏头,示意水无怜奈上车,琴酒到最后也什麽都没说出来。
唐泽直起腰,看着他黑色的保时捷躲避瘟神似的,飞快消失在巷尾,内心也有些感慨。
被坑了大的还什麽都说不出,就算意识到了波本这回真的是故意在找茬,有确认赤井秀一真实情况这个大旗挥着,也没办法指摘什麽。
真惨啊琴酒。
考虑到针对朗姆的围剿即将收网,他以后面对波本的机会只会更多,这种憋闷怕是得一直持续下去,唐泽都不由心生同情了。
这组织的职场环境恶化得真是太快了,让人直呼经济下行,人心不古。
导致环境恶化的罪魁祸首忍不住为琴酒掏了一捧鳄鱼的眼泪。
已经一脚油门跑出去老远的琴酒心里隐隐有点恶寒,瞥了后视镜一眼,确认那两个晦气的家伙消失在了视线里,才看向水无怜奈。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出错,基尔也一样。有毛病的另有其人。
「真是让人看不顺眼的家伙。」知道他是要喷人的水无怜奈先一步读空气地开口,「独断专行,还不事先通知,真是可恶。」
明明经费都是琴酒点头后才批下来的,却连报备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扭头把他们行动组的耍的一惊一乍的,还什麽责任都不担。
就算抛开身份的问题不谈,她都感觉安室透和唐泽真是有点绝活在身上的。
「真是希望,世界上真的存在像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琴酒冷笑一声,「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点教训。」
深知柯南的情况,感觉琴酒这句话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的水无怜奈:「————」
瞧瞧,瞧瞧,给琴酒都气的希望来点侦探制裁他们了。
算了,这也算琴酒许愿成功了,希望他高兴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