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参会众人第一反应是:
我艹,毛仁凤真狠啊,狠起来先自砍三刀?!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开什麽玩笑,毛仁凤怎麽可能是自砍三刀的人?
这孙子丶这狗比,眼里只有利益,从没有人情,这时候怎麽可能自损利益?
果不其然,毛仁凤接下来将目光对准了张安平,然后火力全开:
「张特派员,之前局务会议已经板上钉钉的决意要将明楼撤职查办,是你亲口阻止了此事——倘若当时的决意得以施行,又怎麽可能会有渖阳站起义之事?」
「张特派员,你知道渖阳站起义坏了多少事吗?」
毛仁凤目光转为凶狠:
「价值数亿美元的军工设备,悉数无损的落入了共党之手!」
「你,就是党国的罪人!」
伴随着「罪人」两个字脱口而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老狐狸,他们是特务处时期的骨干丶军统时期的核心丶保密局时期的元老,见多了各种政斗征伐,也见多了各种无耻之辈,可他们怎麽也想不到,人,竟然可以无下限到这种程度?
沈最更是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心说:
人怎麽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可偏偏,毛仁凤还真有足够的底气说这话——局务会议可是有文字记录的,当初确确实实是张安平力主不能撸去明楼职务的。
尽管他当初的考虑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可现在是看结果而不是看考虑!!
还有一点,毛仁凤在故意夸大「损失」。
张安平从美国拿下运到东北的那些军工设备,确确实实是价值好几个亿的美元,可问题是这些是二手货,总开销只有一亿,确切地说,是七千多万,还不到八千万。
嗯,这笔交易是张安平跟明镜控制的中介完成的——至于具体真实的花销,那就是商业机密了。
而现在,毛仁凤则用这些设备的「原装价格」来说事。
其心可诛!
张安平也似乎被毛仁凤的指控给惊呆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毛仁凤,没想到毛仁凤会搞出这一出戏。
直到大约十几秒以后,张安平才缓慢站起,但脸上平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如酝酿着狂风暴雨一样的愤怒:
「毛仁凤,好一个我是党国罪人——」
许久未拍桌子的张安平,再一次愤怒的拍响了浓重的会议桌,在多个茶杯震起下落的瑟瑟发抖中,他怒声说:
「东北的军工厂,为什麽一直建不起来?你毛仁凤心里没有逼数吗?」
「为了建厂,我做了多少让步?要不让你就靠你毛仁凤的三脚猫水平,能让明楼在短短三年时间将东北保密局体系易帜?」
「可你夥同明楼依次作为要挟,一次次的逼迫我让步——年年建丶年年建,三年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军工厂投入生产!」
「若是没有你从中作梗,东北局势易转丶我军被堵以后,这些军工厂,至少能为三地五十万大军提供一半的弹药丶军械补给!」
张安平越说越怒:
「现在明楼反了,姓毛的你说我是罪人?好!既然你说我是罪人,那我们就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
「不是你毛仁凤死,就是我张安平亡!」
「蝇营狗苟的混帐!」
「烂泥扶不上墙的弱智!」
「去你妈的!」
虽然张安平在局务会议这种场合中,至少骂过毛仁凤两次,但基本都是混帐之类的话,这一次,张安平明显是被气到失态了,连「去你妈的」这样的国粹都飈出来了。
至于弱智的评价……
显然更扎心!
而张安平说罢,就直接一脚踹开了碍事的椅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局务会议室。
张系的其他人见状,不带任何犹豫的起身,紧随张安平的脚步离开。
事实上这一次张安平的发飙,反而让他们格外的欣喜——这才是张长官!
要知道刚才张安平亮出了退让的牌后,张系的这些人,虽然佩服张安平的格局,可心里却很不舒服——张安平退让的代价是什麽?
是张系的利益的受损!
张系经过王天风和沈最的内讧丶毛仁凤的打压后,本来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指望张安平靠渖阳之事夺回「失地」,结果张安平竟然选择了退让。
他们能开心才有鬼!
可现在,张安平翻脸了,这意味着「争」和「斗」,而张系上上下下都坚信一件事:
争和斗,从来都不是张安平的弱项!
那麽,这件事的发展,是不是超出了张安平的预料?
答案是……否!
他太了解毛仁凤了,更清楚毛仁凤的担心是什麽——毛仁凤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明楼不是阵前起义,而早就「通共」。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把未来的危险给提早掐灭,否则一旦爆雷,他脱不了干系。
这时候他就必须利用这一次的局务会议,将这件事彻底的结局——用进攻换自己的妥协,继而将这件事变成集体的决意,由整个保密局兜底,而不是他一个人兜底。
张安平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所有才有了退让——以妥协求和平,和平亡!
这就是他这番算计的核心要点。
而事实,正如他所料一般,分毫不差。
会议室中。
毛仁凤被气的胸口起伏不断,不敢相信张安平竟然会这麽干脆利落的掀桌子。
其实他原本是没打算这麽激烈的,但政斗中最常见的就是得寸进尺——当张安平示弱俯首后,毛仁凤同样意识到了张安平精诚团结的心思。
正常逻辑来说,他应该是接受这份好意,携手共克难关。
可是,这是政治,是权力的争斗!
所以,毛仁凤得寸进尺了——既然你张安平要退,那就多退几步,我先给你扣一顶大帽子,然后再妥协,攫取更多的利益。
正常而言,张安平既然选择了退让,那让他多退让几步又怎麽了?
可结果,竟然是张安平愤怒的掀桌子了。
不仅是掀桌子,还明显打算把这件事搞大——至于骂人,毛仁凤知道张安平更多的是发泄,可「扶不上墙的的弱智」,这句话毛仁凤相信一定是张安平心里对自己的评价。
这才是让他又气又恼的核心原因。
人,怎麽可以这麽的……过分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