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并未使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又掺杂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冰冷而陌生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穿透了谢九晏的意识,让他的唇角骤然抿紧!
而花辞指下微微发力,让他被迫扬起了脸,那双仍然浮着迷离水光的凤眸,直直地对上了她俯视下来,透着玩味意图的双眼。
她的目光放肆地在他的脸上巡梭,吐息微凉:“对着你这张脸,便是短暂做做旁人,似乎……”
“——也不算太亏。”
最后一句,花辞故意拖长了语调,捏着谢九晏下颌的手指强势地收紧,迫使他与自己靠得更近,随后,她缓缓俯身,主动朝着他的唇覆下!
随着她的动作,垂落的发梢带着幽冷的暗香,轻扫过谢九晏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就在那个吻即将落下的刹那——
谢九晏骤然睁眼!
原本透着醉意的眸中,所有的迷乱顷刻荡然无存,转而被铺天盖地的惊怒取代。
他身体僵硬到极致,猛地向旁狠狠偏开头,动作决绝而狼狈,又带着种刻骨的排斥!
殿内霎时安静得可怕。
本该落下的吻堪堪擦过微凉的面侧,花辞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浮出抹被打断兴致的讶异:“君上这是何意?”
谢九晏猛地起身,衣袖拂过案面,半空的酒坛轰然坠地,摔得粉碎!
破碎的瓷片混合着残余的琥珀色酒液,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心神,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他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惨白如墓中枯骨,肩头的旧伤再次撕扯开来,却浑然未觉。
死死盯着花辞面上的不耐之色,谢九晏眼神冰冷而荒芜,心底的自厌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在做什么?!
这双戏谑的眼眸,这副高高在上的亵玩姿态,他怎么还敢心存侥幸,妄想她是他的阿卿?!
甚至,为了那点可悲的、毫无来由的臆想,险些就和她……
“够了。”
他终于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难辩,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源自灵魂深处沉重的绝望,沉沉坠落在死寂的殿内。
花辞望着他许久,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低眸理了理衣袖,眼底漫过一丝被愚弄后的薄怒,转瞬又被更深的讥诮取代。
“原来,君上没醉?”
她眯眼打量着他,语气轻佻刻薄:“我倒是没想到,君上竟喜好这种戏码?”
谢九晏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她,像一尊被遗弃在尘泥里的玉像。
花辞冷冷地睨着他,那份刻意的挑衅仿佛失去了目标,却不肯就此作罢。
她再度朝他逼近一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蛊惑般的冷静:“既已至此,君上又何必平白扫了你我的兴致?”
语末,花辞微微歪头,目光在谢九晏面容上缱绻流连,吐字清晰。
“你我皆非拘泥俗世的凡人,便将我当做那慰藉相思的皮囊,及时行乐,岂不是……两、相、其、美?”
“噗——”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谢九晏遽然抬手,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狠狠将花辞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滚!”
淬冰般的嘶吼从他喉间迸出,他握紧的拳指节青白,极力压制着某种濒临毁灭的暴戾。
——若她再在这里多留片刻,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她。
似乎听出了话中的杀意,花辞面上的玩味瞬间凝固,喉间溢出声短促的冷笑:“也罢,只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