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封,随着自谢九晏身上漫开的冷意,就连酒盏中的琼浆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厉无咎的面色由青紫转为死灰,见此情状,在场之人心头皆涌起惊疑——
厉族长今日……怕是真要难逃此劫,命丧当场了。
方才谢九晏与厉无咎的对话声极低,众人听得模糊,并不能真切捕捉到每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记得,谢九晏骤然出手,是在厉无咎提到时卿之后。
再联想到那些关于时护法下落不明的流言,一些隐约知晓些什么的人,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难不成,那位曾令无数人胆寒的时护法,当真已不在人世了?
否则……何以一个名字,便能引得魔君如此失控?
谢九晏对周遭猜度的目光视若无睹,平静地注视着厉无咎渐渐涣散开来的瞳孔,面容甚至带着一种神祗般的淡漠。
厉无咎双唇微颤,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终是认命般阖上了眼。
始终跟在谢九晏身后的桑琅,一颗心却不觉已高悬而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九晏此刻杀意的根源,他同样痛恨于厉无咎对时卿的别有用心,却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座下宾客们眼中闪烁的暗流——
有不安,有揣度,更多的,却是隐晦的不满。
今日来客名单是桑琅一手筹备,赴宴者,除却十四洲内与魔界交好的几方势力所派遣的使臣,魔界各部族元首更是尽数到场。
厉无咎虽然曾经有过谋逆之心,但赤阳族这些年,也确如他之前所言般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一步。
若只是在私下里,谢九晏要如何处置厉无咎,自然无人敢置喙。
可此刻,众目睽睽的宴上,即便厉无咎确然死有余辜,却并未在明面上犯下足以当众诛杀的滔天大罪。
若君上当真亲手结果了厉无咎,免不得会落下暴虐无常的口实,更会激起那些本就心怀鬼胎部族的自危之心。
届时,魔界本就微妙的势力制衡,必然再生波澜!
桑琅越想越觉得不妥,他暗咬牙关,目光急扫过那些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魔宫宿将们。
那些人或垂首默立,或眼神闪烁,眼观鼻鼻观心,甚至摆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架势,避开了他的视线。
指望他们上前劝阻盛怒中的君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平日里,这种情形,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可如今……
桑琅目光又飞快瞥向殿门——先前派出的魔兵依旧杳无踪影,但若再等片刻,怕是就可以直接给厉无咎收尸了。
再无他法,桑琅心一横,猛地踏前一步,在谢九晏身侧单膝重重跪落,带着十二万分的恳切与小心,几乎是耳语般低劝出声。
“君上,今日是您寿辰,此等吉日,还是莫要沾染血气为好。”
言罢,他悄然抬眸,试图从谢九晏侧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
一瞬的静默后,谢九晏却忽地低笑了声,扼着厉无咎咽喉的手指,如同把玩一件死物般轻轻摩挲了一下:“沾血?”
他薄唇微启,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与指下那近乎的残忍力道,形成了一种诡谲的割裂感。
“本座,不过是取回一条,早便该取的性命罢了。”
谢九晏目光扫过厉无咎濒死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深沉——非是单纯的快意,更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清债。
“厉族长不是口口声声,来为本座祝寿的吗?”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讽意:“那么,他的命……”
“便权当是呈给本座的‘贺礼’,又有何不妥?”
桑琅愕然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