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连独善其身也无法做到,那就尽早将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尽早先一步向圣上揭发我过去的一些擅权独断之罪”,二哥淡笑着道,“与其让那些人踩着我往上爬,还不如让自己的亲弟弟踩上来。”
“……”谢琰心中轰然一片,脑海中像也刹那间一片空白,只是唇颤着道,“……我……我不能……”
“有何不能,若你我易地而处,我已将这只匣子收下”,二哥不知是真看不起他的犹豫迟疑,还是有意在刺激他,竟在这时,提起曾对婉娩的欺负,“你要是心志能有我一半,我早不会活着坐在这里,要是我的未婚妻曾遭人欺辱,那人早活不到今天,管他是什么兄弟。”
二哥再将话说的嘲冷无情,也还是要将对他十分不利的证据,往他手里送。谢琰心中挣扎,迟迟不能收下这只匣子、答应二哥的计划时,听二哥似近无声地轻叹了一下,二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你成亲那天,我问你要过一个承诺。”
二哥面上浮起笑意,“其实当时,我是想在来日用这个承诺来逼你,答应与你妻子相关的事,但世事无常,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我这般无情无义,所以叫我如今有此报应。将这匣子收下吧,按我说的去做,除非你真恨我恨到盼我受天诛地灭,死后永受世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
若违誓,谢殊遭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死后永受世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这是当时二哥要他立誓时,令他一字字复述他的话,所立下的毒誓,而他当时还满心都是兄弟情义,哪能想到二哥迫他立誓背后的用心,又哪能想到……二哥在今日,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琰心境复杂至极,想着二哥令他立誓时的险恶心机,再想着二哥如今所说的这些话,不知是该恨该怒,还是其他,心中恨火仍燃,却默默烧得幽冷。
谢琰仍是沉默伫立,没有应声,亦没有接过匣子时,手背上忽然轻轻一凉,是婉娩的衣袖轻软无声地拂过。婉娩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就将那只匣子同钥匙都收了起来,婉娩今晚从进膳厅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没和二哥说过半个字,却在这时,径就做出了选择,远比他要果断。
是因为恨到全无顾忌吗……还是……还是……谢琰心中惊恍纷乱时,见二哥似是听到了匣子被收起的动静,也许二哥尽管看不见,却知道是婉娩收起了匣子与钥匙,二哥静淡的眉宇间,隐似浮起一丝释然的神情,似茫茫的大雪无声地落在了荒原上,二哥唇边微浮起一丝笑意,似自嘲又似释然,又似什么都不是,只是万水千山,都走到了尽头。
第93章
在竹里馆中时,他与婉娩都没用什么饭菜,待回到绛雪院后,谢琰虽没有再用饭的心思,但怕婉娩会饿出病来,就让厨房送了几碗热腾腾的夜宵过来,劝婉娩多少再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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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娩没有叫他担心,就端起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藕粉圆子,婉娩自己吃了一个后,又舀了一个,送到他的唇边,示意他也吃些。谢琰也不想叫婉娩为他担心,就勉强露出一点笑意,衔咬住圆子,慢慢地嚼在口中,却像嚼咬着一块铁石,嚼了许久,才能默默地硬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