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确定的。
“可是不对呀,你这儿怎么会有姨娘的画?”
纪瑄道:“从陈安山的宅子里抄出来的。”
麦穗:“……”
她皱起眉,“那老太?监怎么会有姨娘的画?”
麦穗想起什么,惊声道:“姨娘家的事儿,该不会同这老太?监有关吧?”
陆姨娘并非一开始就是给人做妾室的。
她的过去在纪家算是一个禁忌,不被?人提起。
麦穗知道,是私底下,通过纪瑄的口传达的。
她出身书香门第,家中重于孩子的教?育,女儿家亦不例外?,知晓她对丹青有兴趣,后花了大价钱,请了丹青妙手的大家柳锡安过府教?人作画。
姨娘习得真传,据夫人说,在她们那一带,是出了名的才女,无数人家的好儿郎争相上门求亲,家中千挑万选,为他?择了一门亲事,然而却是生了事故,未等?到成亲,家中遇山匪打劫,一洗而空,不仅如此,还闹了火患,几十?人尽葬身火海,只因着当日她应友人之邀,出门聚会,这才逃过一劫。
陆家没?了以后。
许多事情也横生出枝节来,定好的亲事成了云烟,道是姨娘命中有煞,会害死身边亲近之人,总之,夫家不再认这门亲。
原本这也无妨。
家没?了,可她有手艺,也会识字,便是以卖画为生,或是给人润笔,都能?活下来。
谁曾想啊!
那脏水不仅仅只泼向她,影响亲事,还被?抓进了大牢,只因有人道曾见她与山匪有过往来,便是说两方勾结,她联合山匪作案。
判案的是个糊涂官,竟然信了,可怜的姨娘就这么被?定了罪,被?判为娼奴,流落花楼。
至于她认识纪家老爷,再到嫁与人为妾,那又是另外?一桩故事了。
人在花楼凭着出众的样貌和一手丹青脱颖而出,那一次出场,不知多少缠头,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久待之地,她想从那个虎口离开,恢复良籍。
花楼的老妈妈将银钱算得特别紧,到她手里没?有多少,靠着自己?给自己?个儿赎身,是万不可能?的事儿。
她把心思放在了来往的恩客身上,希望他?们之中能?有人带她脱身苦海,她也确实选定了一个,并且成功的利用人离开了那里。
姨娘以为那是她的新生,谁曾想啊,是又一遭噩梦,那恩客不过是看上了她的美色才华,想拿她做一个登云梯罢,赎身后并未收她,而是将她转送给了一个贵人……
她被?折磨濒死之际,是纪家老爷将她带回了家,彼时夫人与老爷已成亲,二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顺理成章结两姓之好,恩爱和鸣。
姨娘是夫人和老爷救回来的。
老爷带她回了家,可日夜照拂,不眠不休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夫人,此后她便在纪家留了下来,过一年多,夫人孕子,几经?艰险,人陪侍左右,九死一生的生下纪瑄后,夫人记着这份情,主动提出来让姨娘嫁进来,真正在纪家扎下根,重新有一个家。
两人原本都是不肯的,这如何?能?行呢,传了出去,太?过荒唐了!
姨娘甚至为此离开了纪家,后又发生诸多事,在三?四年后,夫人亲自去接她回府,由此才成了纪家老爷的妾室。
她们性情相投,又都是良善感恩之人,旁家妻妾争权夺宠,鸡飞狗跳,家宅不宁,可在纪家却是不曾见的,两人合得来,从来什么都有商有量,姨娘念过书,识字明理,还能?帮着她看管家,纪老爷应召入京这些年,是二人带着纪瑄,在临安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着起来的。
对于纪瑄来说,姨娘与亲娘并无差别,也难怪他?会反应这般大,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这么久。
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纪瑄的沉默无声胜有声,回答了她的话。
麦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将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顺带的抱住了人。
屋里的炭火快熄了,没?什么热气?,他?的手很?凉,身体很?凉,整个人跟冻住一般,麦穗还摸到了掌心黏腻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