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别致的尖锥型。
没有墓碑,庄桥拿出一把刀,在最中间的石头上,刻下了几行字。
费本·朗格(Feben Lange)
理论物理学家
出生于慕尼黑
15岁进入工程学校
18岁进入柏林大学
22岁攻读物理学博士
30岁死于集中营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望着这个小小的、迟到了半个多世纪的坟墓。
风吹过远处的营地,带来一阵阵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仿佛这片残垣断壁也在呼吸。
归梵望着墓碑,那几行字就像他的一生,短暂,戛然而止。
庄桥望着这块墓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沉思良久,忽然说:“等等。”
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110岁结婚。
他端详了一会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归梵知道对着自己的坟墓微笑很诡异,但管他呢。
此刻,他和他的爱人亲手埋葬了那个雨夜的幽灵,但这似乎不是终结,而是起点。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石头,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庄桥愣了愣,晃了晃自己手指上造型独特的戒指——两个,繁复且影响日常活动。
“我是说仪式,”归梵说,“我们办一场婚礼吧,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庄桥惊恐地环顾四周:“在这儿?”
这不是坟头蹦迪吗?
“不是,”归梵说,“在我们的公寓前面。”
他们人生的交汇点。
“那里有花坛、有红砖,不觉得风景很美吗?”
庄桥很满意它的外观和寓意:“但是,公寓的主人愿意把场地借给我们吗?”
“不用他借,”归梵说,“我把它买下来了。”
庄桥深吸一口气,拍了他一下:“这也太浪费了,婚礼场地哪有这么贵!”
“我以为你最近习惯挥金如土了。”
“这不在一个量级上啊,”庄桥担忧起来,“这几年德国房地产市场还好吗?房价会不会暴跌啊?”
归梵仿佛觉得他的顾虑不可理喻:“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管怎样都要留下来。”
庄桥审视了他一会儿,忽然挂上了妩媚的微笑:“你们天使是不是很有钱?我是不是傍到大款了?”
“还行吧,”归梵说,“我们工资很高。”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消费行为辩解,他补充说,“我很节约的,张典每次来人间休假,都会买好几辆车,现在他的车库就像个展厅,从上世纪福特的Model T到最近的新能源,什么都有。”
“哦……”庄桥说,“他还挺会享受的。”
提起这位天使同事,面前又有新建的墓碑,庄桥突然有些好奇:“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一生才成为天使,那张典生前是不是也活得很辛苦?”
归梵却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瞬。“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