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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DDL Llosa 4720 字 15小时前

不过很快露出笑容:“是同僚所赠。”

后来他才知道,那桩简单的库银案背后,牵涉着朝中两派势力的角力。

修改证词的那一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站了队。

往日把酒吟诗的同僚,如今相遇,要么视而不见,匆匆走过,要么目光刚一接触,便皱起眉头,仿佛脏了眼睛。

在衙署之中,他彻底坐了冷板凳。不但升迁无望,原本由他负责的案子都被转走,只剩下些无关痛痒的琐碎公务。

他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被视为攀附奸党的鹰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直到御史案爆发,有人推举他出任主审。

周世贞再次登门,循循善诱,说他一身抱负无处施展,只要能按照上头那位大人的意思审理,便能平步青云。

张典脊背挺直,声音却干涩:“张某读的是律例,执的是刑名,怎能因一己之私断案?”

周世贞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徐徐推开。

张典目光一凛。他认出那是库银案的卷宗。

“张大人是刑名,一定知道,雁过留声,事过留痕,改供词自然也有迹可循,”周世贞说,“对那位大人来说,按死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实在易如反掌。令堂的病刚有起色,张大人能在此时让她受到如此惊吓吗?令妹快到议婚的年纪了,谁又会娶一个罪臣的妹妹?”

张典的手指微微发抖,是恐惧,也是压抑的愤怒。

“张大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周世贞为自己斟了杯酒,“再说了,你以为那群自诩清流的名臣手上干净吗?李御史弹劾工部赵侍郎贪墨,可他自己每年收的火耗、冰敬、炭敬,一点也不少。这不过是两只恶犬互咬,争的不是正义,是权力罢了。”

张典忽然发现,自己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御史案审结得很快。张典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判词写得滴水不漏。

此后数年,这样的循环一次次重演。

“令妹出嫁,总要一份丰厚的嫁妆,才不至在婆家受气。”

“令堂的亲族遭难,大人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阁老都倒了,他手下的这些人迟早要死,无论谁审,结果都是一样。”

而当母亲问起,他总是笑容满面。

“办案有功,朝廷赏赐。”

“官场情面,互有往来而已。”

“朝廷的水浑,外人看不清楚,那些风言风语,母亲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笑容越来越自然、熟练,如同匠人精心烧制的面具。

他不再是那个初入刑部、眼神清亮的观政进士,而是一柄淬了毒的利刃。

他深谙律法条文,能在浩繁的案牍中,寻出疏漏,将其无限放大,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他审讯时总是轻声细语,却能精准刺中对方最隐秘的恐惧。

他用刑具,也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分寸感。他深知皮肉之苦的极限在哪里,如何施加才能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立刻毙命;他明白如何用持续的、精准的折磨摧毁人的精神,说出他想要的供词。

清流恨他入骨,他成了人人唾骂的恶犬、酷吏。

他是把趁手的刀,然而再锋利的刀,说到底,也不过是工具而已。

两党相争,此消彼长,很快,清流的反扑就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