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他听得如饥似渴,手脚僵硬也浑然不觉。四书讲罢,老塾师呷了口茶,权作消遣,讲起了一桩前朝的旧案。
一个江南小吏,为人刚正不阿,却因不肯同流合污,得罪了上官。一纸‘贪墨’的构陷文书,便将他打入死牢。后来,幸得一位判官明察秋毫,于卷宗中寻得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终为那小吏翻了案。
老塾师眼中露出敬仰之色:“洗冤泽物,功在千秋啊!”
洗冤泽物,功在千秋。
这句话狠狠撞进少年的胸膛。他浑身一颤,攥劲拳头,心底燃起一股劲,一种灼热到几乎疼痛的愿望。
等他金榜题名,一朝为官,他一定成为本朝最清正的刑名。
他要让冤者得雪,让恶者伏诛,要让这世上的良善之人,有青天可望,有正道可行。
他一定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做到的。
第54章 会场
庄桥窝在新家的沙发上,望着电脑屏幕,上面记着婚礼的条目和注意事项。
他敲击了两下键盘,然后开始狠狠按回车键。
“怎么了?”归梵问。
“烦死人了,”庄桥说,“这才开了几个标签页啊,它又慢下来了。”
他看了眼缓冲的页面,起身去找电源,插上之后,又开始抱怨存储空间小。
“你买个新的吧。”归梵说。
“也就再用那么几回,算了,”
终于缓冲出来了,庄桥滑动屏幕,一条条和归梵商讨。
“仪式在室外?”庄桥有些踌躇,“万一碰上下雨怎么办?你不是管不了雨吗?”
“我可以问问同事什么时候下雨,避开这段时间。”
“你们净知道些人类也知道的事,”庄桥叹息,“天堂招了物理学家进去,怎么一点科研也不搞啊。”
归梵浏览着婚礼经验帖,这是庄桥刚从一个红色软件上扒下来的:“可能是因为太容易了。”
“什么?”
“只要在系统里输入需求,系统就会自动帮我们完成,这个道具过于方便,降低了科研的重要性。”
庄桥若有所思:“所以,系统只是给了你电场的权限,你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
“是。”
庄桥盯着他看了半晌,用手戳他的胸口:“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怎么能不知道啊。你的科研探索精神呢?物理学家就算做了天使,也得把天堂的运行系统搞明白啊!”
归梵被他戳得微微后仰,沉默片刻,说:“在那之后,我好像没有这种心气了。”
空气里的玩笑意味瞬间凝固了。
庄桥收回手,慢慢安静下来。他想起了有关夸克的交谈——很明显,归梵对死后这几十年的物理学发展一无所知。
对他来说,获取这些信息轻而易举,只是不想知道。
“不过……”归梵握住庄桥的手,“最近好像不一样了。”
在他坐在庄桥课堂里的时候,他听他讲着QED的发展和变迁,讲电磁响应、等离子体振荡。那种久违的、想要拆解世界、改变范式的热忱,一点点又涌现出来。
庄桥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嘴角又弯起来。
忽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抽回手,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上下搓揉。
归梵被他的举动弄得心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