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东。巷子在城东的老城区,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上的画很大,占了一面墙。画的是一个男人坐在审判席上,天平倾倒,正义蒙眼。跟孙德明那幅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C。
「他是谁?」秦墨问。
陈队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张建国,1955年生。本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2000年退休。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家里。氰化物中毒。墙上这幅画,在离他家两条街的巷子里。」
「他判过什么案子?」
「很多。但他退休前最后一件案子,是一个年轻人杀人案。那个年轻人被判了死刑。后来改判无期。在狱里待了二十年,出来之后销声匿迹。」
秦墨想起了林风。那个画家。被判死刑,改无期,服刑十五年,出狱后消失。不是同一个案子——但很像。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李刚。」
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刚的名字。不是失踪者,不是幸存者——是另一个被遗忘的人。被法官判了死刑,被这座城市忘记的人。卡拉瓦乔在替他报仇。用死亡的方式。
「沈牧之,查一下李刚。他在哪里?」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李刚,1975年生。2000年入狱,2020年出狱。出狱后在本市的一个工厂打工。2022年辞职,之后没有记录。」
「他还活着?」
「也许。也许被卡拉瓦乔找到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张建国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死」。然后写下了李刚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待查」。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