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还有没出现的人?」
「有。塞尚说,方远教了七个画师。七个我都见过了。但每个画师又有自己的学生。波洛克没有学生,卡拉瓦乔没有,莫奈没有,达利没有,梵谷有(林风),高更没有,塞尚有。不止这些。还有。」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要查多久?」
「查到查不动为止。」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台上。
「今天看了什么?」
「看了骨架。这座城市的骨架。」
「结实吗?」
「不结实。但有人在撑。」
老周没有问。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笔记本,翻到塞尚那一页。在「结构」下面加了一行字:「骨架是歪的。看见就是加固。」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第二天,秦墨没有出去。他坐在办公室里,给沈牧之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方远。他的过去。」
沈牧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查到了。方远,1950年生。本市人。美术学院毕业。1980年代在城西的一所中学教美术。他的学生里,有波洛克。波洛克那时候不叫波洛克,叫张德明。就是后来在墙上记名字的那个工人。方远教他画画,教他用颜料,教他记。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没有杀人。」
「还有谁?」
「卡拉瓦乔。他那时候叫陈默。不是之前那个陈默,是另一个。方远教他用光。他用光杀了人。」
「莫奈丶达利丶梵谷丶高更丶塞尚呢?」
「都是他的学生。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方。他教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说同一句话。他不挑学生。谁来找他,他都教。」
秦墨沉默了很久。「他不挑学生。他教了卡拉瓦乔,卡拉瓦乔杀了人。他不阻止?」
「他阻止不了。他只是一个教画画的老师。学生走错路,他管不了。」
秦墨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着爪子。他看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