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方远带来的。秦墨出院那天下午,沈牧之送他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沈牧之的手机响了,方远的名字。他接起来,没有说几句话,脸色变了。挂了电话,他看着秦墨,秦墨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丶空荡荡丶没有人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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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辰的洗钱网络被国际刑警盯上了。不是方远告的密,是周明。」沈牧之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判决书。「他不想替苏景辰扛了。他把帐本交出去了。」
秦墨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阳光。那道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落在引擎盖上,金灿灿的,刺眼。他没有躲。
「帐户被冻结了,部分手下被捕,势力开始瓦解。他带着苏景明逃往第三国,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已经发出。他们不会跑太远,总有一天会被抓住。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秦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道在引擎盖上慢慢移动丶马上就要移出他的视线丶落在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丶空荡荡丶没有人走的路面上的光斑。他想起周明——他在那间茶楼里端着那杯凉透的铁观音,说「沈律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说「知道」,周明说「你会死的」,他说「也许」。他没有死,周明也没有死。苏景辰死了,不是身体的死,是那些曾握在手里丶焊在骨上丶以为谁也夺不走的东西死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躯壳,躯壳还坐在那辆不知道开往哪个国家丶哪条路丶哪座城市的黑色轿车里。里面已经空了。
沈牧之发动引擎,车子驶进小区。停稳,熄火。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还欠你一条命。」秦墨说。
「谁?」
「苏景辰。他说过,案子赢了,你就回去。他放你回来,他没有食言。」
沈牧之看着他,在那道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的丶刺眼的丶照得他睁不开眼的阳光里。他没有躲,任它照着他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他没有哭,只是那道光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不是放我回来。他是不敢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