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监狱的规定。
但韦德知道,规定和现实之间永远有一条缝。
那道缝里塞满了用牙刷柄磨成的尖刀,用床垫弹簧做的开锁工具,以及用报纸卷起来蘸着牙膏画出来的色情图片。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八年,见过一些犯人藏东西的创造力,远远超过任何工程师设计产品的创造力。
不过即便知晓这些,他也没有声张。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搜身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鬼牙」的人口袋里真有东西,他们会在被搜出来之前处理掉。
如果没有,那这次搜身就会变成「鬼牙」向其他犯人展示自己「连狱警都拿我没办法」的资本。
韦德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但他会在板子上记上那么一笔:
建议增加对D区三楼牢房的抽查频率。
这句话写得很平淡,笔迹和点名的记录一样工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在今天下午趁「鬼牙」去放风场的时候,把他的牢房从头到尾翻一遍。
翻床垫下面,翻马桶水箱里,翻墙上每一道能塞进一根手指的裂缝。
如果里面有东西,他会找到的。
林戈不在监狱的时间,给了他们一些对付囚犯时独断的权利,可以做那些不那么合法但是合规的操作。
只有这样的承诺,狱警们才敢放手去干,即便是臭名昭着的「鬼牙」,他们也有足够的底气。
克雷格匆匆走进工场,冲压机已经预热好了。
兰迪比他先到一步,正在给各个关节加润滑油。
他的动作比几天前熟练了许多,油壶的角度,擦拭的手法,都有模有样了。
克雷格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愈发满意。
他发现兰迪在学习操作技能的时候,比在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专注。
这种专注并非刻意维持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好像他的大脑在遇到这类问题的时候,会自动进入一种更高效的模式。
克雷格以前见过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