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我?”
裴闵放下碗,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揩拭唇角和指尖,并不回答。
萧律铭又问:“你为何不叫,也不喊?”
裴闵斜睨着他,“宁安王莫不是在开玩笑,你掐着我的脖子,命都在你手中,要我怎么喊?”
萧律铭扫过他颈间红痕,白皙皮肤上好像红梅落了雪——
方才情况危急,他不信任对方,所以不能放心的把命交到裴闵的手中给他呼救机会。
他心里算计,却狡猾地笑,靠近裴闵身后说:“我跟你闹着玩呢。”
裴闵侧瞥他那只要搭上肩膀的手,心说这人从嘴上到手上愈发的放肆了,淡声道:“宁安王不必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这里,裴氏要担干系。”
萧律铭被突如其来的实话一噎,呛笑出声,“这么说就显得无情了。”
他收回手,缓慢倒吸了口凉气,低头见腹部洇出了大片乌黑血迹,弄脏了雪白的苇席。
裴闵目光随之落下,萧律铭捂着腹部的伤,指缝间露出银亮的弩箭尾翼——这是工造局今年开春刚打的精铁弩箭,能穿金裂玉,他曾动过心思。
只不过这东西数量极少,只配给了锦衣卫和东厂,弄来杀了人后不好遮掩痕迹,太招摇了。
萧律铭脸色泛白,再没有逞口舌的兴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叼在口中,沉着脸将伤口周围的衣衫撕开准备清创。
裴闵居高临下睥他,萧律铭敏锐捕捉到那一抹微弱杀意,自下而上望去,见裴闵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吐出口中匕首用手接住。
“怎么了元濯,望着本王出神?”
他突然间改了主意,放下伤口周围的碎步直接扯开前襟扒到后背,结实胸膛和健硕腰腹被剥离出来,肌肉暴露在明亮烛光中。
仰视原本是一个非常弱势的姿态,但他却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样子,萧律铭寻衅地望着裴闵,像高空俯瞰猎物蓄势待发的鹰。
“想干就大大方方看,反正本王喜欢你,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裴闵挪开目光,淡淡道了句:“非礼勿视。”
他转过身去将整理的时间留给萧律铭自己。
萧律铭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撩拨,今夜还未过去,他拢了内衫后不再耽搁,动手拔箭清创。
裴闵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律铭这十年间长高了很多,身躯愈发壮硕,浑身凝练着多年战场滚出来的劲力同时,也遍布大大小小变暗增生的伤疤,皮肤糙砺,沉疴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