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问:“裴大人要帮我?”
“是啊。”裴闵郑重其事地说:“我愿建起一座通天的浮屠,助您回到美丽的神山。”
他扫了眼莲台下垂站的比丘,指尖蘸茶水云淡风轻地在桌上写下一个“祝”字,轻声补充。
“也能让您如愿以偿地带走想带走的人。”
康舍提迦转头对侍奉的比丘说:“师父,烦劳您去将我昨日手抄的经书宝册找来,我要赠予裴大人。”
比丘领命离去,康舍提迦莲花瓣似得指尖轻轻抹过水渍,“裴大人知道,我不会做强求的事情。”
“自然不会强求。”裴闵游刃有余地说:“智者大师也曾是梁朝贵族,最后不也勘破红尘投奔慧思禅师出家,成了一代宗师。”
他扶着袖子将杯中茶饮尽,“殿下不必担忧,三日后若您想明白了,便还以谈经的名义宣召我进宫。”
取经的比丘抱着经书回来,裴闵扶膝起身,拱手道:“多谢殿下馈赠,裴某便也祝您心想事成。”
三日后晌午刚过,裴闵收到了来自请觉宫的诏令,虎魄将折子递来时,裴闵坐在桌前喝茶看书,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泛着古色的纸页上。
虎魄觉着册页上红蓝的宝象纹今日如同蛇蝎,拘谨地小声叫:“公子。”
这份诏令一出,意味着他们一直筹划的事情即将要成,意味着大仇得报,意味着天下大乱。
她心中没有丝毫快感,反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嗯。”裴闵的目光淡淡。
陛下昨日在大殿上已经以春节为由推辞康舍提迦返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康舍提迦忍到今天才来找他,已是经历过挣扎——没有人愿意一直漂泊,就连落叶都想归根,即便是无欲无求的神子,也有放不下的故土和割舍不断的人。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书页间的光斑,待他亲手毁了生养萧律铭的地方,亡了萧氏一族,杀尽他的亲朋好友。
对方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掐死他?
裴闵极轻极轻地说:“一别两宽,再次相见,便是宿敌了。”
康舍提迦依旧在塔中接待裴闵,四周香炉冒出缥缈白烟,整个大殿一如往常充溢着伽蓝的安宁气息,只不过平日里服侍的比丘已经全部被打发出去,此刻都守在门外。
这次桌上泡了雪莲茶,摆好刚做出来的牛乳糕。
两人都知道此次相见是为了什么,也不必兜圈子,康舍提迦问:“裴大人说要放我走,您准备怎么帮我?”